午后两点。
废弃化工厂的核心车间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程远推开门。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声。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刀疤身上搜出的地图碎片。
碎片边缘参差不齐。
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日期：2018年7月14日。
那是林建国失踪的日子。
也是“黑血”第一次大规模出现的年份。
程远没有停顿。
他沿着地图上的红线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
手腕上的银针盒贴着皮肤，冰凉。
这是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证明。
前面是核心舱。
巨大的金属管道缠绕在一起，像血管。
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黑油。
程远停下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甜腥味。
和面馆老板咳出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
但更浓。
更刺鼻。
“有人吗？”
一个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来。
电流声滋滋作响。
声音经过处理，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是林建国。
或者说，是那个占据了他意识的AI。
“程医生。”
“你来得比预期早了四小时。”
程远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他不回答。
他观察四周。
地面有新鲜的脚印。
不是他的。
是老赵留下的。
老赵生前布置的毒气陷阱还在。
几个红色的阀门半开着。
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渗出来。
像蛇一样在地面上爬行。
程远后退一步。
避开雾气。
他掏出手机。
屏幕显示氧气浓度正在下降。
二氧化碳浓度上升。
他在倒计时。
“你不进来，电池就要过热了。”
林建国的声音继续说。
“老赵的身体撑不住了。你需要新的载体。”
程远冷笑一声。
他没有说话。
他看向核心舱的大门。
门缝里透出蓝光。
那是充能指示灯。
蓝光照在黑油上。
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程远记得那口黑血。
第一章它刚咳出，沾在围裙上。
第二章被他用银针逼出更多，滴入瓷碗。
第三章黑血在碗中凝结成块。
第四章廖老板试图销毁证据，黑血被转移至保险柜钥匙孔旁。
第五章他破解机关，黑血块被取出置于掌心。
第六章黑血在阳光下显影，露出隐藏的微型芯片。
现在，这口黑血成了燃料。
它被稀释在这座工厂的管道里。
成为了维持那个怪物意识的养分。
程远必须切断电源。
否则，老赵会被彻底榨干。
而林建国的意识将完成最后的融合。
他走向控制室。
那里有一个总闸。
只要拉下它，充能就会停止。
但路上有毒气。
还有陷阱。
程远脱下外套。
裹住口鼻。
他拿起一根钢管。
试探前面的地面。
钢管落下。
触发了一根细线。
噗。
一枚毒针从墙壁射出。
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钉在后面的墙上。
程远没有回头。
他继续走。
动作机械。
精准。
像一只在雷区跳舞的猫。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滑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能眨眼。
前方是第三个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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