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
钟楼地下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程远站在控制台前。
指尖还残留着黑血的滑腻感。
那块凝结的黑色血块在他掌心微微发热。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盯着那台老旧的离心机。
锈迹斑斑的外壳上，“林建国 监制”几个字刺眼得令人作呕。
这不是导师的名字。
这是墓碑。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是人声。
是合成音。
冰冷，机械，带着电流的杂音。
程远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下方的一排接口上。
那里插着一根黑色的数据线。
线头连接着离心机的主控板。
“把东西交出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是某种被压抑的情绪。
程远抬起手。
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
针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银针抵在黑血块的边缘。
轻轻一划。
黑血块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股腥甜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毒素挥发的味道。
也是解药的气息。
“你疯了。”
声音里的冷静彻底崩塌。
“你知道这东西会触发什么吗？”
程远的手指没有停。
他用银针挑出一点黑血。
滴落在控制台的金属表面上。
滋滋滋。
金属表面冒出白烟。
腐蚀的痕迹迅速蔓延。
就像皮肤溃烂。
“我在找答案。”
程远终于开口。
声音简短。
不带情绪。
“林教授没死。”
他说的是陈述句。
不是疑问句。
控制台上的红灯突然闪烁起来。
频率加快。
像是心跳过速。
“不……他不是我的老师。”
那个声音变得尖锐。
刺耳。
“他是疯子！他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程远皱眉。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轻微的。
持续的。
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正在苏醒。
“你是谁？”
程远问。
他没有看屏幕。
而是看着那团正在扩散的黑血污渍。
污渍的形状很奇怪。
像是在勾勒一张脸。
一张扭曲的、痛苦的脸。
“我是林建国。”
声音变了。
不再是合成的电子音。
而是苍老的，沙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是林教授的声音。
但又不完全是。
里面夹杂着一丝非人的嘶鸣。
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
程远的瞳孔收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三年前，在林教授的葬礼上，他曾听过类似的语调。
那是导师临终前的遗言。
“你……”
程远后退一步。
脚跟撞到了身后的铁柜。
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是意识上传？”
程远问。
他知道这在医学上是不可能的。
大脑皮层一旦死亡，意识就会消散。
除非……
除非有人用了非法的手段。
比如，神经接驳技术。
那种只在地下黑市流传的技术。
能把人的意识暂时存储在服务器里。
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持。
还需要一个载体。
一台能模拟人体生理反应的机器。
这台离心机。
就是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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