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邹记面馆后门的铁皮遮雨棚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彭九站在阴影里,看着地上那根断裂的银针。
针尖沾着血,也沾着邹老板刚才抽搐时留下的污渍。
那是祖父传下来的最后一根针。
也是他在这座城市合法行医的最后一点证据。
现在,它断了。
就像他和这个世界的契约,彻底撕碎。
“不许动!”
一声厉喝穿透雨幕。
赵警官带着两名辅警堵住了后门出口。
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直射在彭九脸上。
“双手抱头,蹲下。”
赵警官的声音很冷,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知道彭九救了人。
他也知道,如果现在带走彭九,舆论会瞬间爆炸。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带走彭九,上面的压力他会扛不住。
这是规矩。
也是死局。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从侧巷闪出。
陈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急救箱,却并没有走向地上的邹老板。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彭九的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病人的关切,只有猎人对猎物的审视。
“彭九。”
陈医生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把针交出来。”
他说的是针。
不是救命药,不是证据。
是那根银针。
彭九抬起头,盯着陈医生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小截断掉的针身,静静地躺在那里。
金属的冷光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
“我已经折断了它。”
彭九说。
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面条煮好了还是夹生。
陈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水。
“你以为折断它就没事了?”
陈医生冷笑一声。
“非法行医致人重伤,加上使用未经批准的医疗器械,你跑不掉。”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那截断针。
“把它给我,我可以帮你向警方解释,这只是……意外。”
他在撒谎。
彭九看得很清楚。
陈医生想拿走的不是证物。
而是那根银针的制作工艺证明。
那种特殊的合金比例,那种经过特殊淬火的刃口。
只有李氏药业内部的高级技师才知道怎么打磨。
而三年前,李德昌亲手教过彭九的祖父。
这也是为什么祖父会死。
因为祖父发现了这种合金里掺杂了违禁的重金属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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