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艾草苦香。
工作台前的灯光惨白,照在陈默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层剥落的墙皮。
他左手按着那枚祖传怀表,右手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针尖对准的是表盘下方,那个只有显微镜才能看清的微小齿轮轴心。
那是“定魂针”的最后一次落点。
也是他生命倒计时的终点。
怀表的指针,此刻停在13:15。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的刻度。
也是赵老板下达最后通牒的时间。
距离修表铺打烊的八点,还有四个小时。
但陈默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
体内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轻盈感。
就像灵魂正从这具枯朽的躯壳中剥离。
肺癌晚期的癌细胞正在吞噬他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风箱。
但他不能停。
因为怀表的机芯深处,那颗属于老陈的心脏,正在剧烈搏动。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是来自体外,而是直接撞击在他的耳膜上,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陈默的眼神聚焦在那枚齿轮上。
他的瞳孔收缩,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黄铜的光泽和金属的纹理。
中医讲经络,钟表讲发条。
经络不通则痛,发条不紧则停。
他要做的,是用自己的生命力,去校准这段错乱的时间。
“咔哒。”
银针刺入。
没有血流出。
因为他的血液早已凝固在血管深处,变成了黑色的淤泥。
但随着银针的深入,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针身涌入怀表。
怀表的指针,轻轻颤动了一下。
从13:15,跳到了13:30。
这一格,代表着时间的推进。
也代表着陈默寿命的削减。
他的左手指尖,瞬间变得灰败,皮肤上的纹路迅速加深,仿佛经历了十年的风化。
鲜血,终于从指尖渗出。
一滴,两滴。
落在白色的工作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
陈默没有皱眉。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只是眼神更加空洞,也更加专注。
就在这时,店铺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风铃发出刺耳的尖叫。
赵老板走了进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的目光挑剔地扫过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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