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味混着陈年艾草的焦香,在狭窄的工作台上空盘旋。
陈默没有看那颗心脏。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掌心那枚黄铜怀表上。
表盘玻璃下,指针从13:15,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咔哒。
跳到了13:30。
这是老陈的怀表。
六天前,它停在12:00。
昨天,是13:15。
现在,时间又向前推进了一格。
每一格的跳动,都在抽取陈默肺叶里残存的氧气。
他感到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顺着支气管向上攀爬,试图掐断最后一丝生机。
但他不能停。
墙壁机芯深处,那颗属于父亲老陈的心脏,正在以每分钟六十次的频率搏动。
咚。
咚。
咚。
那节奏与远处钟楼传来的沉闷回响完全同步。
陈默伸出左手,指尖沾满了鲜血。
不是他的血。
是他强行将三根“定魂针”刺入自己手腕内关穴后,溢出的淤血。
银针尾端连接着一根极细的金线,金线的另一端,缠绕在怀表的表冠上。
他在做一件违背常理的事。
用中医的经络理论,去校准机械的时间法则。
“气血如齿轮,经脉如发条。”
陈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要将自己的机械义心——那是三年前车祸留下的后遗症——与老陈这颗鲜活的心脏进行同步。
只有当两颗心脏的共振频率达到绝对一致,他才能逆转局部时间,治愈肺癌晚期这具腐朽的躯壳。
否则,他将死在这个下午两点至八点营业的修表铺里。
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红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斑驳地洒在陈默苍白的脸上。
“时空异常点已锁定。”
“电磁脉冲武器充能完毕。”
“准备破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
陈默眉头微皱。
医院方面动作比预想的快。
他们检测到了这里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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