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霉斑,黏在皮肤上。
彭婉之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后,消防通道的防火门发出沉闷的“砰”声,被一股强劲的气流重新推回闭合状态。
警报声被厚重的混凝土隔绝在外,只剩下应急灯惨绿的光,将她苍白的脸照得有些失真。
林秘书站在阴影交界处,手里那部黑色的对讲机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新旧程度。
“你放我下来。”彭婉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尽管上面沾满了烟灰和汗渍,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林秘书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关总刚才在书房里,把那份股权转移协议的草案摔在了地上。”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他说,如果你今晚出不来,或者拿不出‘诚意’,明天的订婚宴,就会变成彭家的葬礼。”
彭婉之眯起眼睛。
她注意到林秘书的左手一直插在西装裤袋里,指节因为紧握什么东西而微微发白。
“所以,你带我走,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把我引到更孤立无援的地方?”
林秘书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拖延时间,又仿佛在某种仪式前做准备。
“彭小姐,你要明白,在这个圈子里,忠诚是奢侈品,利益才是硬通货。”
他将手帕折叠整齐,塞回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金色的印章。
沉甸甸的,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正是那枚彭家祖传的金印。
也是这六章以来,贯穿始终、被泼酒、被擦拭、被试探、被抵押、被争夺的那枚赝品。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林秘书的掌心里,像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易主。
彭婉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在哪里拿到它的?”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愤怒与震惊交织出的颤抖。
林秘书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关振宇以为是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