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人民法院调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
这种味道让林婉想起大学时期图书馆地下室档案库的气息——干燥、封闭，且充满被时间遗忘的尘埃。
她坐在长桌的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就像她此刻的表情一样，平静得近乎冷漠。
对面坐着沈泽。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林婉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粒纽扣。
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自从昨晚书房那枚印章盖下后，他就陷入了某种隐秘的恐慌。
虽然表面上，他依然维持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林婉，”沈泽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法官还在路上，我们先把这份补充协议签了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这份文件，正是那份被压在私生子出生证明上的离婚协议。
第一章时，它躺在沈泽的书桌上，作为威胁林婉的筹码。
第二章，林婉在昏暗的灯光下，用手机偷偷拍下了它的每一页条款。
第三章，她利用协议中关于“股权代持”的漏洞，反向锁定了沈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的控制权。
第四章，她在关键证人名单上做了手脚，引入了第三方审计机构的介入。
第五章，它成为了法庭呈堂证供的靶子，迫使对方不得不回到谈判桌前。
而今天，第六章。
它即将完成最后的蜕变。
林婉没有立刻去接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沈泽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纸面。
纸张的质感冰凉，墨水散发着淡淡的化学气味。
“沈总，”林婉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笔财务报表，“你确定要现在签吗？”
沈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婉会问出这样一个看似多余的问题。
“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他冷笑一声，手指修长，习惯性地把玩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林婉，别太天真了。你知道如果闹上法庭，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林婉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克制，“早在三年前你第一次出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她抬起头，直视沈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恐惧。
“比起名声，我更在乎的是，”林婉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这个。”
沈泽的目光瞬间凝固。
证物袋里，是一张微缩胶卷。
它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黑色的塑料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沈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保持镇定：“这是什么？你从哪里弄来的？”
“昨晚，你在书房盖章的时候，”林婉一字一句地说道，语速缓慢而精准，像在做手术前的最后确认，“它掉出来了。”
沈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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