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滨海市第三货运码头的铁皮顶棚。
许默蜷缩在地下排水系统的检修通道里。
头顶是厚重的混凝土盖板，缝隙间渗下的雨水滴落在他脚边，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只有他手中那枚从施刚口袋里顺出来的印章，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束，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金色光泽。
这枚印章，曾是施刚用来压制全班组工人的权杖。
第一章它被甩在桌上，震慑全场；第二章它被许默攥在手心试探底线；第三章它被压在合同下作为抵押；第四章施刚试图抢回却失败；第五章许默用它签署反向指令；第六章它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成为掌控码头的信物。
而现在，它躺在许默粗糙的掌心里，冰冷、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许默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印章底部的纹路。
那里刻着航运集团控股股东的私人印鉴。
以前，他只敢远远看着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把它盖在文件上，像是在宣判别人的命运。
现在，这枚象征最高权力的物件，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
这是这座城市的味道，也是底层人挣扎的味道。
许默打开随身携带的维修手册——这是他在做临时安保时留下的习惯，用来记录各种设备的故障代码。
他将手电筒的光束聚焦在印章侧面的一处细微划痕上。
那是刚才混乱中，印章磕碰在集装箱边缘留下的痕迹。
也是关键所在。
许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猎食者的本能正在苏醒。
他记得，在航运集团做安保时，见过类似的标记。
那不是磨损，那是防伪编码的一部分。
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解读这串数字背后的含义。
许默闭上眼，脑海中迅速调取记忆中的数据库。
数字对应日期。
字母对应港口区域。
符号对应货物类型。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与头顶传来的雨声共振。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柱穿透了检修口的缝隙，直射下来。
“上面有人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审计员老李。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但在许默听来，就像老鼠啃噬木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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