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铁皮屋顶上刮擦。
许默的手指没有离开那枚印章。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常年搬运货物留下的茧和裂口，此刻正死死扣住黑檀木底座上冰凉的云纹。金属外壳的金色光泽在他掌心里折射出冷硬的光，那是权力的颜色，也是谎言的颜色。
施刚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西装，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濒死的蛇。他想伸手去夺，但手臂悬在半空，颤抖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哆嗦。
“你……”施刚的声音尖利，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你懂什么？这是集团的特批章！你敢碰它？”
许默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印章侧面。那里光洁如新，没有任何划痕。
三年前，他在航运集团做临时安保时，见过真正的真品。那位高层签署文件时，咖啡溅出的那一滴，留下了一个极细微的缺口。那个缺口，是防伪的唯一标识，也是这枚印章作为“绝对权威”的证明。
眼前的这枚，是仿制品。做工精良，连云纹都雕刻得栩栩如生，唯独少了那道致命的瑕疵。
施刚以为拿着仿制品就能吓住底层工人，就像他平时捏着那支快没墨的水笔，靠虚张声势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一样。
但他错了。
许默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施主管，”许默的声音低沉，像生锈的铁门铰链转动，“这枚印章，缺了一道痕。”
周围原本嘈杂的雨声中，似乎安静了一瞬。
老赵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滚进泥水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许默，又看看施刚，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施刚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因为许默指出了假印，而是因为许默触碰它的动作。
在那一瞬间，施刚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枚印章是真的，那么任何未经授权的触碰，都会触发内部系统的警报。而如果他手里拿的是假的，许默刚才那个看似随意的触碰，其实是在确认——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掌握了生杀大权。
更重要的是，许默的眼神里没有对权威的敬畏，只有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冷漠。
那种眼神，施刚只在那些真正掌控码头命脉的大佬眼中见过。
“你……你想干什么？”施刚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集装箱壁。雨水顺着铁皮流下来，浸透了他的衬衫。
许默没有回答。
他左手托着印章，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施刚才准备用来克扣工资的处罚单。
纸张湿了一半，字迹模糊不清。
许默将处罚单平铺在满是油污的木箱上，然后用右手食指蘸了一点雨水，轻轻按在空白处。
接着，他将手中的印章，重重地盖在了那张纸上。
“砰！”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闷，更实。
金色的印记在湿漉漉的纸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轮廓。虽然上面没有文字，但这个动作本身，构成了一种无声的威胁。
在码头的规矩里，印章代表决议。决议一旦形成，就无法撤销。
许默抬起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工人。
那些年轻或年老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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