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秀宫的寝殿内,烛火如豆,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季婉坐在榻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被银票边缘磨出的细微毛边。那二百五十两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与沉重。
案几上,那枚原本属于皇帝的御赐玉簪静静躺着。它洁白温润,却像一块冰,刺得她眼底发酸。阮嬷嬷刚才那句“赵贵人最近对尚宫局的账目很感兴趣”,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尚未结痂的伤口。
“小翠。”季婉轻声唤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
门外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小翠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缕深秋夜风的寒意。她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砖面,肩膀微微颤抖:“主子,您怎么还不歇下?奴婢……奴婢心里慌得很。”
季婉没有抬头,只是从枕下摸出一只小巧的瓷瓶,推到小翠面前。那是上好的安神香,也是尚宫局偏殿才有的特供之物。
“起来。”季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告诉姐姐,昨夜三更,你在外头听到了什么?”
小翠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惊恐。她不敢看季婉,目光游移,最终落在地上那只盛着安神的瓷瓶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主、主子……”小翠的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当时正在廊下扫落叶。风大,吹得窗纸哗哗响。奴婢没听见什么动静,真的没有。”
“是吗?”季婉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那为何你方才进来时,鞋底沾着的是东配房后巷的湿泥?那里离偏殿最远,且只有那条路通向尚宫局的后门。”
小翠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奴婢……奴婢看见一个人影。”
“谁?”
“看不清。”小翠低下头,声音抖得更厉害了,“那人穿着内务府的深青色袍子,手里拿着个东西,动作很快,像是……像是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然后,那人就消失在阴影里了。”
季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内务府总管?还是别人?
如果玉簪是被偷换去抵债,那么那个将玉簪“塞入”的人,就是关键。而阮嬷嬷之所以急于掩盖,不仅是为了维护尚宫局的威严,更是因为——她需要这笔钱来填补自己巨大的亏空。
“那个人影,有没有露出脸?”季婉追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没有。”小翠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恐惧,“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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