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三点，阳光像被霜冻过的旧报纸，苍白且无力地铺在国营粮站的青砖地上。
白晚晴站在窗口前，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银簪。
簪身冰凉，带着母亲最后的体温，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玻璃窗后，那张盖着红印的介绍信静静躺着。
它不再皱巴巴，也不再被按住一角，而是平整地摊开在桌面上，红色的印章鲜艳得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贺国栋坐在柜台后，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像一把尺子，细细丈量着白晚晴的每一寸表情。
他手里那支钢笔没有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迟迟没有落下。
“晚了。”
贺国栋的声音冷淡，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风。
“今天五点截止，现在四点四十。”
白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贺国栋，轻声说：“我知道规矩。”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但我需要这张信。”
贺国栋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规矩就是规矩。”
他说，“除非你有额外的代价。”
白晚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银簪。
簪头雕刻着一朵残荷，花瓣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母亲生前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这道划痕，也是她记忆中母亲最后的样子。
“这支簪子，”白晚晴说，“是我母亲的遗物。”
贺国栋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打着旋儿砸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老赵排在队伍后面，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快点？”
他大声嚷嚷着，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玻璃上，“我还要回家喂猪呢！”
没人理他。
粮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敲在白晚晴的心口。
她知道，贺国栋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向上级交差，或者……一个能让他心软的理由。
白晚晴深吸一口气，将银簪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
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我承认，”白晚晴抬起头，直视贺国栋的眼睛，“我曾经试图通过非正规手段获取资源。”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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