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煤球燃烧后的硫磺气息。
这种味道像一张湿透的旧报纸，紧紧贴在白晚晴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站在302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已经干透的介绍信。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刚刚用母亲遗物换来的通行证。
但此刻，这张纸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压得她指尖发白。
她没有立刻进屋，而是侧耳倾听。
屋内传来老赵翻动书页的声音，还有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京剧唱腔。
那是《贵妃醉酒》，调子拖沓冗长，听得人心里发慌。
白晚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老赵。”
门开了。
老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卷。
他看到白晚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他的目光落在白晚晴手中的介绍信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
像是看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白晚晴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进屋。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
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画报，角落里堆着各种杂物，几乎挡住了去路。
空气浑浊，让人窒息。
白晚晴走到桌前，将介绍信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赵愣了一下，烟卷差点掉在地上。
“你……拿到信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恐惧。
白晚晴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
“嗯。”
她抬起头，看着老赵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有好奇，有试探，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我想问问，关于贺国栋的前妻。”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掐灭了烟头，手指被烫得缩了一下，但他顾不上疼痛。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壁听到。
“我想知道真相。”
白晚晴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三年前，她也是在这里求过贺国栋，对吗？”
老赵后退了一步，背撞到了衣柜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喘着粗气，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在撒谎。
白晚晴看得很清楚。
他的瞳孔在收缩，嘴唇在微微颤抖。
这是一个即将崩溃的信号。
“我知道你知道。”
白晚晴向前迈了一小步。
这一步，让老赵彻底失去了退路。
“贺国栋把银簪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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