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施宁的耳膜边缘剥落。
她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裙摆上的珠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刚才那场闹剧——常远为了向赵家示好,当众暗示自己“过往清白”,甚至隐晦地影射施宁是个纠缠不清的前妻——已经落幕。
全场哗然后的死寂,比任何指责都更刺耳。
施宁没有回头。
她只是垂下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那条翡翠项链。
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那是他们三年前在云南旅行时买的。
当时常远说,这颜色像雨后的青山,寓意长长久久。
现在,它只是一块被汗水浸湿、即将被遗弃的死物。
“施小姐。”
酒店经理老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圆滑。
“外面……好像要下雨了。您看是否需要安排车?”
他的目光扫过施宁苍白的脸,又迅速移开,落在不远处正被赵曼簇拥着的常远身上。
老陈记得施宁以前常来这里的细节。
记得她喜欢在露台喂流浪猫,记得她喝香槟时只抿一小口便放下酒杯的习惯。
他也记得,常远最近几次来,总是皱着眉,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得失。
这种对比,让老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但他不敢说。
在这个名利场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施宁接过手帕,却没有擦汗。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用了。我自己走。”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躬身退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施宁转身,走向大门。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倒计时上。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雨水混合的味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暴雨将至的气息。
施宁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之上,俯瞰着酒店门口熙攘的人群。
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们撑着伞,匆匆上车;那些妆容精致的女人们挽着手臂,谈笑风生。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站在阴影里的女人。
就像常远今晚所做的那样,试图将她彻底抹去。
但施宁知道,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
比如记忆,比如痛楚,比如这条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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