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脂,黏在施宁的耳膜上。
她不想听常远那些精心编排的辞令,也不想看赵曼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只想离开。
去洗手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那里有安静的镜子,有冰冷的水流,能洗掉这一身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
施宁提起裙摆,转身走向侧廊。
深红色的地毯吸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让她走得悄无声息,像一只即将逃离猎网的猫。
走廊尽头的灯光有些昏暗,墙壁上的油画被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刚转过弯,一道甜腻的声音便截住了她的去路。
“施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赵曼站在洗手间的门前,手里晃着一杯香槟。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的目光落在施宁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破损后勉强修补过的瓷器。
“敬酒环节还没结束呢。”赵曼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蜜糖,“常先生还在台上等着大家给他‘澄清’的机会,你这时候走,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施宁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
这种态度让赵曼感到一丝不悦。
她想要的不是施宁的沉默,而是施宁的崩溃。只有看到前妻失态,才能衬托出她的宽容和大度,才能让常远在新家族面前显得更有掌控力。
“怎么?连话都不想说一句?”赵曼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洗手间的门。
她的香水味浓郁而侵略性强,混合着香槟的气泡味,直往施宁鼻子里钻。
施宁停下脚步,微微蹙眉。
她侧过身,试图绕过赵曼。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施宁的手肘看似无意地撞了一下赵曼的手臂。
动作很轻,轻到旁人看来只是礼节性的避让。
但赵曼手中的酒杯剧烈晃动起来,几滴冰凉的酒液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哎呀。”赵曼惊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宴会厅方向传来。
常远不知何时脱离了人群,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敞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神慌乱地在走廊两端扫视。
直到看到施宁和赵曼站在一起,他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
“施宁,你怎么在这里?”常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急切和责备。
他没有看赵曼,目光死死地盯着施宁。
他在害怕。
害怕施宁真的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人生里,害怕那个所谓的“澄清”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要去洗手间。”施宁简短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常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里人多,脏。”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施宁的手腕,“我带你去VIP休息室,那边更干净。”
他的手指触碰到施宁的手臂时,停顿了一秒。
那种触感冰凉,隔着薄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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