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医院走廊尽头的窗户，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刺鼻，却让人清醒。
阮青舟坐在审讯室外的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西装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冰冷黏腻，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对面，施曼抱着小安，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小手紧紧攥着施曼的一角衣襟。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也是此刻最脆弱的和平协议。
阮青舟的目光落在施曼手中那份泛黄的文件夹上。
那就是她刚才死死护住的东西。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金属桌面上，被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
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雨水浸泡而微微卷曲，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灰白色。
「你早就知道。」
阮青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看施曼，而是盯着那份文件。
「从什么时候开始？」
施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抚摸着小安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在火场中的决绝判若两人。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眼，目光冷静而尖锐。
「从我第一次见到小安的那天起。」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阮青舟试图维持的平静。
「你看他的眼睛。」
施曼指了指熟睡的孩子。
「那双眼睛，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阮青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理智，也让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低下头，重新审视那份文件。
这一次，他不再寻找那个被涂抹的名字，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白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亲子鉴定报告。
第一章时，它在暴雨中狼狈翻滚；第二章被阮青舟捡起一角；第三章被施曼瞥见内容；第四章被阮青舟藏匿却被发现；第五章被施曼阅读关键页；第六章被双方确认结果并撕碎一半。
而现在，剩下的那一半，正静静地躺在文件的最底层。
阮青舟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那张纸的边缘。
粗糙的质感，像是触碰到了过去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将那半张纸抽出来，拼合在一起。
虽然缺了一角，但关键的数据依然清晰可见。
匹配概率：99.99%。
关系：亲生父子。
真相就像这雨夜的寒风，毫无遮拦地灌进他的胸腔，冻僵了他的呼吸。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这个秘密，保护小安不被卷入阮家的烂摊子。
可实际上，他一直在逃避。
逃避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父亲留下的罪证，也逃避自己作为父亲的責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阮青舟抬起头，看向施曼。
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后的茫然。
施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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