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在夜色中愈发狂暴。
公寓楼下的长椅被雨水浸得发黑,阮青舟没有坐下。他站在阴影与路灯交界的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彻底报废的亲子鉴定报告。纸张湿透后变得像烂泥一样软塌,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原本清晰的“99.9%”和“排除亲生关系”字样,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不清的墨迹。
就像他这八年的人生,看似稳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施曼没有立刻离开。她牵着那个叫小安的孩子,就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发梢,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死死钉在阮青舟身上。
“你还不走?”施曼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阮青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不走。除非你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施曼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阮总,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要解释吗?你拿着这张废纸,以为能证明什么?证明你是个负心汉,还是个慈父?”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阮青舟的心里。他想反驳,想大声告诉她,他不是不在乎,他是太在乎。当年的家族联姻、施家的威胁、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让他不得不选择逃避。他以为只要切断联系,就能给孩子一个干净的世界,也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小安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他没有哭闹,而是悄悄往前迈了一小步,躲到施曼身后。那只稚嫩的小手紧紧抓着施曼的风衣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阮青舟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那手指的形状,那微微弯曲的弧度,甚至指甲盖边缘那一圈淡淡的粉色,都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在一起。
“小安,”阮青舟试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喜欢画画吗?”
这是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暴雨夜拦住他们的母亲,问孩子喜不喜欢画画。
施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猛地收紧手臂,将孩子护得更紧:“别跟他说话。他不是好人。”
“我只是想……”阮青舟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弄脏了他昂贵的皮鞋。他顾不上了,只想离那个孩子更近一点,“我想看看他。就一眼。”
“一眼?”施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阮青舟,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用这一眼,来弥补你缺席的八年吗?还是说,你想确认一下,这个‘证据’到底有没有价值?”
她提到了“证据”。
阮青舟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那张鉴定报告,不仅是确认父子关系的凭证,更是施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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