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封库大厅内,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魅。
谭深站在巨大的楠木封库案前,目光死死盯着案上那三锭黑沉沉的糙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纸张腐烂的霉味,混合着老陈呕吐后残留的酸腥气,令人作呕。
“王振的侄子?”周慎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尖锐得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划过玻璃,“你确定?那个名字,足以让当年的军饷亏空案重新翻出尸骨。”
谭深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抚过银锭表面粗糙的颗粒感。那是私铸银特有的“砂眼”,是尚宝监为了填补内库亏空,用劣质铅锡混合物掺入高纯度白银时留下的物理瑕疵。这种“湿法封装”的工艺,使得外层看似成色十足,内部却早已腐朽不堪。
“不是‘是否’的问题,周大人。”谭深停下动作,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身体对即将到来的暴力的本能反应,“而是时间的问题。距离夏税折色银封库上报,只剩一刻钟。一旦入库,这三锭银子就会成为铁案中的‘合规’部分,所有的罪责都将转化为程序上的疏忽,而非欺君之罪。”
周森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在这里砸碎它?你以为你是锦衣卫的刽子手吗?”
“不。”谭深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直视周慎,“我要让它彻底‘死’去。不是作为证据死去,而是作为‘物证’死去。只有当它的物理结构被不可逆地破坏,暴露出内部的铅锡分层,尚宝监的造假工艺才会无处遁形。那时候,贪污公款就变成了欺君罔上。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罪名,周大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就在这时,大厅侧门猛地被撞开。四名身穿黑衣的死士鱼贯而入,手中短刃寒光闪烁。他们身后,一名绯袍官员快步走入,正是户部郎中赵肃。他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悲剧。
“谭主事,好大的胆子。”赵肃阴阳怪气地说道,目光扫过地上的碎镜片和石桌上的油纸包,“深夜探监,还带着这么有趣的东西?现在又敢在封库大厅公然挑衅朝廷律例?”
谭深眉头微皱,迅速评估局势。死士的目标很明确:抢夺并替换那三锭银子。只要银锭被调换,所有的证据链就会断裂,周慎的阴谋便可加速推进,制造既定事实。
“周大人,”谭深低声说道,逻辑严密,“如果我现在不动手,等你的死士动手,那就是灭口。如果你审问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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