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刑部衙门青石板的声响,密集得像是无数根铁钉同时钉入耳膜。
值房内,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廖知远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袖口蜿蜒而下,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苏世安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身形未动分毫。
他手中那支折断的狼毫笔,正被他漫不经心地捏在指尖。笔杆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竹芯,像是一截枯骨。
“廖主事。”
苏世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你刚才说,这枚印章内部有‘廖氏嫡系’才知晓的结构?”
廖知远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窗外的闪电还要锐利。
“是。”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祖父临终前曾言,此章乃祖传信物,非寻常官印可比。其底座的‘廖氏宗信’四字之下,藏有一道极细的阴刻回纹。这道回纹,只有用特制的银针,沿着特定的角度探入,才能触碰到里面的机关。若无此机关,印章无法盖出完整的朱砂印记。”
这是一句谎话。
或者说,半真半假的陷阱。
廖家确实有此私章,但所谓的“银针机关”,不过是廖知远为了拖延时间、增加验证难度而编造的借口。真正的秘密,在于印章底部那层极薄的金箔夹层——那是他祖父为了防止印章被盗用或伪造,特意加上的防伪手段。
只要苏世安敢验,他就敢赌。
赌苏世安不敢轻易破坏这件可能牵扯到严党秘宝的证物。
苏世安眯起眼睛。
他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廖知远的心跳上。
“有趣。”
苏世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本官是那些草包书生?凭你一张嘴,就能让本官相信这方小小的铜章里有乾坤?”
他站起身,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周捕头。”
“在!”
周捕头立刻上前一步,手按腰刀,眼神冷漠地看着廖知远。
“按住他的手。”
苏世安淡淡地说道,“既然他说需要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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