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薛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
汪曼站在门外。
保安的铁栅栏横在她面前,冷硬的金属质感折射着走廊惨白的灯光。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里面。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隔断,她能看见长桌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
薛廷深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签署一份文件,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精神异常”的通稿从未存在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崩塌的体面感。
那是权力外壳碎裂前的最后宁静。
汪曼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份《隐名股东代持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这是它从第一章藏在手包里沉默至今留下的痕迹。
这一章,它不再沉默。
它被换成了复印件,原件留在了陈伯手里——如果陈伯还活着的话。
“让开。”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是对保安,是对汪曼。
薛廷深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
他的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厌倦,像在看一只试图爬上餐桌的蟑螂。
“汪小姐,这里是董事会现场。”
他说。
语气公事公办,机械重复着条款:“非董事人员不得入内,违者后果自负。”
汪曼抬起头。
她的表情平静,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
“我是大股东。”
她说。
声音简短,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根据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我有权列席所有涉及股权变更的会议。”
薛廷深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转身,重新走回会议室中央。
“那就让她进来。”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红木门发出沉闷的阻滞声,仿佛连空气都拒绝让一个‘外人’进入。
汪曼迈步走入。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厌恶、排斥、好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那张位于长桌末端,曾经属于她父亲的位置。
椅子冰凉。
她坐下,将那份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开始吧。”
薛廷深敲了敲桌子。
投影仪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联姻公告。
女方是赵氏集团的千金,资金雄厚,背景显赫。
这是薛廷深精心准备的礼物,用来向家族长辈展示他对妻子的绝对掌控权,也为新的政治联姻铺路。
“各位董事。”
薛廷深的声音洪亮而自信。
“今天,我们不仅要讨论公司的未来,还要清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他看向汪曼。
眼神冰冷。
“汪曼女士声称持有30%的股权,但这份所谓的‘代持协议’,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失效。”
他顿了顿,抛出一张通稿截图。
上面赫然写着:前妻汪曼因长期抑郁,产生妄想,伪造商业证据,企图侵吞公司资产。
舆论的压力瞬间具象化。
几位董事交换了眼神,眉头紧锁。
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维持股价的稳定。
而汪曼,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生效日期是2019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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