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冷冽的光斑在桌面上切割出锋利的几何图形。
三十多位董事正襟危坐,西装革履的衣料摩擦声,细微得如同春蚕食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
薛廷深站在那里,背对着落地窗。窗外的上海天际线灰蒙蒙一片,却遮不住他身后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威压。
他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聘书,那是与赵家联姻的最终确认函。
“各位。”
薛廷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从容,“今天这场董事会,除了常规议程,还有一件小事需要清理。”
他侧过头,眼神扫过门口,那里站着两名高大的保安,像两尊沉默的门神。
“汪曼,”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一个精神状况不稳定、试图通过非法手段扰乱公司秩序的前妻。”
“我已经报警,也通知了物业。但为了不影响会议效率,我决定亲自处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刚才握过聘书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把她赶出去。别让她脏了这里的空气。”
保安动了。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没有人说话。
没有董事起身阻拦,也没有人投来同情的一瞥。
在这个圈子里,体面比真相重要,利益比人情坚固。
薛廷深是薛家的掌舵人,是资本市场的宠儿。
而汪曼,只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弃妇。
就在保安即将触碰到汪曼肩膀的那一秒,她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尖叫。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启动。
她从手包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
纸张边缘有些泛黄,纸质粗糙,甚至能看清纤维的纹理。
它看起来廉价,陈旧,与这间价值连城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汪曼将它平铺在掌心,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保安伸出的手臂。
保安愣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薛廷深抬手制止。
“继续。”薛廷深冷冷道。
但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因为他认得那张纸。
或者说,他认得那种质感。
那是五年前,他在避税筹划中,让汪曼父亲签下的那份《隐名股东代持协议》的原件。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张废纸。
一份用来掩盖资金流向、方便他操作股权架构的工具。
他确信,汪曼根本看不懂其中的猫腻,更不知道如何证明自己的权利。
他甚至嘲笑过汪曼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工程师,竟然愿意把女儿的未来,寄托在这样一张轻飘飘的纸上。
现在,这张纸回来了。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汪曼走到会议桌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薛廷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薛总。”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刺耳。
“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持有公司百分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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