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VIP病区玻璃窗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呼吸。
姜尘贴着墙根，左臂的剧痛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破碎。
他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塑料外壳已经被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
那张染血的缴费单还塞在他裤兜里，边缘锋利，硌着他的腿侧。
十分钟前，他在302病房发现了秘密。
现在，他必须离开。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显示：23:48。
余刚封锁楼层的命令下达后，安保部的人已经开始逐层排查。
赵强那个大块头手里拿着电棍，脚步声沉重得像踩在心跳上。
姜尘不敢走主通道。
他记得保洁员专用的杂物间旁边，有一扇通往天花板的检修口。
那是他每天清理垃圾时必经的地方，也是唯一没有被监控覆盖的死角。
他推开杂物间的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着几把拖把，桶里的污水已经发黑。
姜尘没有停留。
他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天花板上的格栅板。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网格，粗糙的铁锈味钻进鼻腔。
用力一抬。
格栅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尘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似乎停顿了一秒，随即又继续向前走去。
他迅速掀开格栅，翻身钻入狭窄的通风管道。
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管道内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空间逼仄得让人窒息。
姜尘蜷缩起身体，尽量减小自己的轮廓。
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前方一小段管道。
线路错综复杂，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看了一眼时间：23:51。
还有九分钟。
只要熬过这九分钟，等到余刚确认楼层安全，他就能从另一端的出口溜出去，直奔警局。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
不是跳闸。
是人为切断。
整个VIP病区的照明系统在一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芒，偶尔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管道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姜尘的心脏猛地收缩。
停电？
余刚在赶他。
或者，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黑暗中，姜尘听到了上方传来细微的震动。
有人踩在了通风管道的铁皮上。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姜尘死死捂住嘴，将喉咙里的惊呼咽回肚子里。
他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
那个人知道他在上面。
或者说，那个人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在上面。
“出来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通过通风管道传下来，经过金属的共振，显得空洞而诡异。
是余刚。
他没有用扩音器，只是静静地站在管道正下方。
“姜尘，我知道你在里面。”
余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查房，“你的左臂骨折了，强行复位已经造成了二次损伤。如果你不配合，我会叫救护车。当然，是以‘精神异常’的名义。”
姜尘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在赌余刚不敢大张旗鼓地搜查。
毕竟，这里是VIP病区，任何动静都会引来院方高层的注意。
但余刚显然算准了他的心理。
“赵强，上去看看。”
余刚淡淡地说道。
紧接着，姜尘听到上方传来金属梯架被挪动的声音。
赵强正在靠近。
那个欠了高利贷的保安队长，此刻成了余刚手中最锋利的刀。
姜尘不能留在这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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