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第一附属医院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姜尘躲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廉价雨衣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3:15。距离余刚给的十分钟期限，只剩最后三分钟。
他没有跑回保洁间。那里是监控盲区，也是余刚最放松警惕的地方，但此刻，那个地方已经成了陷阱。
姜尘的目标很明确：医院地下二层的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所有纸质病历的备份，以及电子系统无法实时同步的历史数据。如果“林守义”这个名字真的像余刚说的那样只是恶作剧，那么档案室里应该只有灰尘。但如果有人替一个死人交费，就一定有对应的护理记录。
哪怕只是一张被撕碎的纸片。
姜尘压低帽檐，混入深夜运送医疗废物的推车队伍中。推车的老李是个聋哑人，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姜尘熟练地蹲下身子，借着车底堆积如山的医用垃圾袋掩护，无声地滑进了通往地下层的货梯。
电梯下行时，轿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姜尘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张偷拍的照片还在，但他知道照片不够。照片只能证明单据存在，不能证明身份。他需要名字背后的逻辑。
为什么是林守义？
为什么是三年前？
为什么缴费单会出现在VIP病区的垃圾桶里？
这些问号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他想起自己曾因疏忽导致老人摔伤的那件事，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这一次，他不能再退缩。
“叮。”
地下二层到了。
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这里的走廊比楼上更加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
姜尘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猫。档案室的门在他前方五十米处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智能锁，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余刚换锁了。
姜尘眉头一皱，语速极快地在心里盘算：从发现异常到换锁，不超过两小时。这意味着余刚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查，或者说，有人在内部操作，专门针对这张单据。
常规路线走不通。
姜尘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档案室侧面的通风管道格栅上。那是老式建筑留下的痕迹，虽然狭窄，但对于常年弯腰干活的保洁员来说，并不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铁锈味刺鼻，灰尘呛得人想咳嗽。姜尘死死捂住嘴，身体在狭窄的金属通道里艰难爬行。每前进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阻力。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十分钟后。
姜尘从档案室天花板的一个检修口爬出，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他迅速起身，扫视房间。
这里很大，却空无一人。成千上万个铁皮柜整齐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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