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夜,雪落无声。
沈令仪推开偏殿沉重的木门时,寒风如刀,瞬间割开了暖阁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她手腕上缠着粗布,将那枚早已碎裂、不再发热的“御赐银丝手炉”紧紧裹住。手炉虽碎,但那一圈焦黑的环形烫伤,却像烙铁印般死死嵌在腕骨之上,隐隐作痛。
这是掌事姑姑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外,大雪纷飞,御花园被一层厚重的白茫茫覆盖。远处宫灯摇曳,隐约传来丝竹之声,那是皇帝正在乾清宫宴请宗室,庆祝即将到来的除夕。而在这盛大的欢愉之外,是死一般的寂静与肃杀。
沈令仪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踩在积雪深处。膝盖处的疼痛并非来自寒冷,而是体内那股热毒与朱砂毒性剧烈冲突后的反噬。每走一步,便如万蚁噬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带着灼烧般的温度,试图冲破皮肤的束缚。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用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去赌一个真相。
“娘娘。”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沈令仪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御花园的石桥尽头,几名身穿黑甲的禁军呈扇形散开,堵住了通往主殿的路径。而在他们身后,掌事姑姑正站在那里。
那张如剥了壳鸡蛋般光滑的脸,在雪夜里显得格外苍白。她手里依然捏着那串紫檀木念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您若再往前一步,”掌事姑姑的声音平稳无起伏,像是在念诵经文,“便是僭越。内务府有令,新宠不可享旧暖,更不可涉险地。今日若是出了什么事,奴婢担待不起。”
沈令仪看着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姑姑说笑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仿佛在确认喉咙里有没有血腥味,“我只是想去看看,这雪是不是和当年一样冷。”
掌事姑姑的眼神微动,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
“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她冷冷地说道,“娘娘还是回去歇息吧。那把旧炭盆里的灰,凉了就是凉了,再怎么吹,也燃不起来了。”
这句话没说完。
后半句是什么?
沈令仪心头一跳。
是想说“燃起来会烧了你”,还是想说“燃起来你会想起什么”?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掌事姑姑想要的,不是答案,而是服从。
“我不累。”沈令仪轻声说道,随即抬起左手,扯下了手腕上的粗布。
寒风呼啸,雪花落在她的手腕上,瞬间融化。
那里没有血肉模糊的伤口,只有一圈深褐色的疤痕。然而,就在疤痕暴露于空气的瞬间,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竟然开始蠕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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