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回味斋”的后厨。
顾长风站在案板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右手食指指甲盖已经崩裂,渗出的血珠混着面粉,在苍白的指尖凝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感觉不到疼。
疼痛是活人的特权,而他只想证明自己是死人——一个不再挥舞拳头、只懂揉面的死人。
“面硬得像砖头,你是想砸我的招牌,还是想砸我的脸?”
祁老板的声音尖利,带着老花镜后鹰隼般的审视。
他手里那本泛黄的《面馆卫生与客诉记录》被拍得啪啪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顾长风的神经。
周围几个食客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案板。
他们在等笑话。
等这个被辞退的边缘人,彻底沦为笑柄。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案板中央那团面团上。
那是最后一份银丝面。
也是他作为“鬼手”的最后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斥着陈年霉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那是从防空洞带回来的味道,此刻竟诡异地与厨房里的油烟味重叠。
右手抬起。
指代刀出鞘。
没有风声,只有刀刃切开空气时极细微的颤动。
第一刀落下。
不是切,而是挑。
刀锋贴着案板滑过,薄如蝉翼的面片被挑起,悬在半空,透光可见指纹的纹路在面皮上若隐若现。
围观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顾长风的手指开始跳动。
那不是厨师的手艺,那是拳手的肌肉记忆。
每一次挥刀,都是对颈椎发力角度的精准计算;每一次扭转,都是对肌肉张力极限的压榨。
银丝在空中飞舞,如同一条白色的蛇。
它缠绕在祁老板颤抖的手指上,那是第三章的残留;它曾粘在他沾血的手套边缘,那是第四章的梦魇;它曾被点燃作为信号,那是第五章的绝望。
而现在,这根未断的银丝,正静静地躺在沸腾的锅中。
它在变短。
随着面条入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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