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回味斋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催促什么。
顾长风站在后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碗。
碗里盛着的,正是那根“未断的银丝”。
它不再是案板上冰冷的工具,而是化作了一缕晶莹剔透的面条,悬浮在清汤之上,颤巍巍地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光。
祁老板挡在过道中央,老花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死死攥着那本泛黄的《面馆卫生与客诉记录》,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谁准你出来的?”祁老板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黑板,“我说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小雅缩在角落的洗碗池旁,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一眼这场对峙。
赵公子坐在餐桌前,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顾长风,也没有离开那碗面。
那张皱巴巴的旧拳赛门票被他随手压在茶杯底下,边缘露出一角模糊的字迹——陈九爷。
顾长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
这一步,跨过了后厨与大厅的界限,也跨过了祁老板心中那道名为“规矩”的红线。
“这碗面,是给赵公子的。”顾长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钱货两清。”
“钱货两清?”祁老板气极反笑,嘴角抽搐着,“你用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污染了我的店?我要报警抓你!这是非法加工食品!”
他说着,猛地伸出右手,想要一把掀翻桌上的碗。
这一动作迅猛而决绝,带着五十岁中年男人最后的倔强和恐惧。
他要毁掉这一切,毁掉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怪物”,毁掉这个打破了他所有认知的下午。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是因为他收力了。
而是因为一根细若游丝的银色面条,不知何时已脱离了汤面,像是一条苏醒的小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食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祁老板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抽不回手。
那根银丝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得可怕。
它紧紧勒进他手指的皮肤里,随着他肌肉的紧绷而越收越紧。
“呃……”祁老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想甩开,但那股力量并非来自外力,而是来自面条本身的张力。
那是顾长风在切面时注入的劲力,经过沸水的烹煮,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诡异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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