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南京城南的水路,此刻已不再是水路,而是一条浑浊的泥汤河。
顾清源趴在棺材板下,身下的腐臭液体顺着粗麻布衣渗入皮肤,刺骨的寒意与伤口撕裂的剧痛交织在一起。他的左臂骨折处被草绳死死勒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三天。
吏部审核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四十八个时辰。
若不能在那串血写坐标所指的“柳巷七号”取回真银,并以此洗清夏长风栽赃的罪名,他不仅官帽不保,更将因“伪造证据、意图谋逆”之罪,株连九族。
那串坐标旁的“禁”字,并非指禁止。
那是弘治初年,先帝户部尚书李廷仪留下的暗语。在江南盐政的旧例中,“禁”代表“内府私库”,即皇室或高阶官员绕过户部监管的秘密钱庄。夏长风挪用公款填补亏空,正是利用了这层制度盲区,将劣币充入公库,将真银藏于私库。
顾清源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
他必须活到那里。
棺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雨点砸在棺盖上的闷响。
“抬稳了!别洒了里面的‘货’!”
一个沙哑的声音喝道,带着浓重的市井气。
是仵作赵德全的同伙,也是夏长风买通的死士之一。他们以为运送的是处理掉的尸体,实则里面装着顾清源这条命,以及足以颠覆户部的秘密。
顾清源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棺材内侧的一块木板。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是他之前用指甲抠出来的透气孔,也是他唯一能感知外界变化的感官延伸。
通过这道裂缝,他闻到了外面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那是劣质银锭熔化时特有的气味,也是夏长风为了掩盖亏空,故意让库丁将成色不足的银子混入库存后,残留的化学痕迹。
这种味道,比血腥味更让他感到恶心。
城门就在前方。
按照大明律例,夜间封城,除非持有兵部火印或御史台的特别通行证,否则任何人不得出入。
夏长风显然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在早朝后散布的消息,不仅是为了逼顾清源就范,更是为了启动全城戒严。任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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