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户部侍郎衙署的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顾清源站在夏长风的办公室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怀中的账册用油布裹了三层,紧贴着胸口,那里有一处被棍棒击中的淤青,随着呼吸隐隐作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
门内传来一声尖锐的笑,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刺耳且傲慢。
“顾主事,午时三刻将至,吏部的车马已经停在街尾了。”
夏长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你手里那点破烂证据,连给我磨墨都不配。”
顾清源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指节叩击在厚重的楠木门上。
“咚、咚、咚。”
节奏平稳,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算盘珠。
“夏大人,”顾清源的声音很低,却穿透了雨声,“江南税银差额五千两,今日午时前若不能入库,按大明律,主事失职,杖责八十,革职查办。”
“而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门缝下渗出的阴影上,“挪用公款私铸劣币,罪当斩首。”
门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椅子拖动地面的声音,以及玉骨折扇轻轻敲击桌面的脆响。
“进来吧。”
夏长风说。
顾清源推开门。
屋内暖意融融,炭火盆里烧着银骨炭,驱散了窗外的寒意。夏长风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绯袍加身,手中那柄玉骨折扇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扇骨上的裂纹。
他的眼神阴鸷,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潭中的毒蛇。
“顾清源,你倒是命硬。”
夏长风站起身,走到桌案前,随手拿起一份奏折,在指尖转了一圈。
“赵掌柜死了,账册在你手里,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扳倒我?”
顾清源从怀中掏出那本湿漉漉的账册,重重拍在桌案上。
水渍在昂贵的宣纸上晕开,像是一朵丑陋的花。
“这不是普通的账册。”
顾清源指着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褪色的朱砂批注。
“这是弘治五年,户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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