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
薛青坐在严家别墅临时划出的审计工作区里。
这里曾是她的书房,现在堆满了封存的账本和服务器机柜。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旧木头散发的沉闷气息。
窗外,第一声闷雷砸在玻璃上。
震落了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兰花的一片叶子。
薛青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锁定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赵廷。
审计局特别行动组的负责人。
也是今晚带人破门而入的那个领头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
此刻,那枚扳指正抵在一份文件边缘。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薛小姐。”
赵廷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我们需要确认一些细节。”
薛青放下手中的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墨水晕开,像一道黑色的伤口。
“你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赵廷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严世勋的资产转移路径非常复杂。”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如果不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核心节点的密钥,我们不可能在八小时内锁定所有离岸账户。”
薛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也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谁?”
她问。
赵廷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背对着薛青,看着外面逐渐阴沉的天空。
“严世勋的新欢,林婉。”
这个名字从赵廷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她急于向严世勋证明自己的价值。”
赵廷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主动提议在今晚的派对前完成资产切割。”
“她说,只要拿到严太太的位置,严家的财富就是她的。”
薛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爱情。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婚姻做筹码,试图洗白罪恶的交易。
“她不知道那些钱是脏的?”
薛青问。
赵廷冷笑了一声。
“她以为那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她不知道,严世勋的海外账户实际上是由空壳公司代持。”
“那里存在严重的税务欺诈风险。”
“而她,成了这场围剿中最大的漏洞。”
薛青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
林婉那张年轻而急切的脸。
还有严世勋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林婉的贪婪和愚蠢,迫使严世勋提前行动。
给了薛青最后的窗口期。
但也让局面变得极度危险。
如果林婉没有那个举动,严世勋可能会更从容地处理掉证据。
而不是在慌乱中踩碎那枚U盘。
薛青睁开眼。
目光落在地毯深处。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那是昨晚混乱中留下的痕迹。
也是那枚银色U盘最后的归宿。
或者说,它曾经的地方。
薛青记得很清楚。
当严世勋发现数据上传成功后,他发疯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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