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底隧道维修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檀香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尹清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曹远站在三步之外，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却掩不住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刚才摘下了尹清的耳麦。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拆除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笑着走进这里的吗？」
曹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玩味的寒意。
他没有看尹清的眼睛，而是盯着她流血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那时候，她也以为只要签了字，就能保住一切。」
尹清没有回答。
她的语调平稳得像在念财务报表，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曹总？」
曹远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那是一支老式的索尼录音笔，外壳已经磨损，露出底下灰白的塑料底色。
他将它扔在尹清脚边。
金属外壳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听这个。」
尹清垂眸看着那支录音笔。
那是母亲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东西。
也是这六章以来，贯穿始终的那枚‘尹氏祖传赤玉印’所守护的秘密的另一半。
第一章，曹远将它推至尹清面前作为羞辱；第二章，尹清将其握入掌心作为防御；第三章，她将其盖在假遗嘱上作为反击；第四章，曹远试图强行夺回它；第五章，它在争夺中碎裂一角；第六章，它被尹清熔铸成新的股权凭证核心。
而此刻，印章已碎，契约未死。
尹清蹲下身，捡起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电流的沙沙声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响起。
是尹父。
「……远儿，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清儿还小，不能让她知道真相。至于那块印泥……」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用她的血做引子，才能封住那些窟窿。等她发现的时候，尹家早就姓曹了。」
录音戛然而止。
空气凝固了。
曹远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神情。
「你以为我在逼你？」
曹远走近一步，皮鞋踩在血迹旁，却没有沾染半分。
「我是替你收拾烂摊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尹家早在五年前就资不抵债了。是你父亲挪用公款填补海外信托的亏空，然后把我拉进来当替罪羊。」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送进监狱，而不是站在这里谈判。」
尹清抬起头，眼神依旧冷静。
「那你为什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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