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墨水瓶碎裂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根神经断裂的声响。
黑色的墨水顺着红木桌面蜿蜒而下,迅速吞噬了那张写满“对不起,但我不能让你活着离开”的信纸背面。
季晚秋没有躲闪。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团晕开的黑色,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在那片混沌中看到了某种即将成型的怪物。
范廷深站在阴影里,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苍白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强行扣住她手腕时的温度。
那种温度冰冷得像死人的皮肤。
“你看清了?”他问。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季晚秋没有回答。
她弯下腰,从满地狼藉中捡起那张被墨水浸透的信纸。
纸张已经软烂,墨迹还在不断扩散,原本模糊的字迹在黑色的浸泡下,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了底层的压痕。
那是用极细的钢笔尖,用力刻划留下的痕迹。
借着窗外骤然划过的闪电,季晚秋看清了那些字。
那不是忏悔。
而是一份名单。
【执行对象:季晚秋】
【执行时间:23:59】
【执行人:范廷深】
【备注:信托生效即死亡。朱砂指环为生物密钥绑定装置,一旦签字,心跳同步启动倒计时。】
季晚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猛地抬头看向范廷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静静地切割着她的恐惧。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午夜十二点,不仅是遗嘱生效的时刻,也是我的死期。”
范廷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否认。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朱砂指环。
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晚秋,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林婉的死嫁祸给你吗?”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晚秋的心跳上。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会拼命想活下来。”
“因为只有想活下来的人,才会乖乖戴上这枚戒指,签下这份协议。”
季晚秋后退一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
书架上的古籍发出轻微的呻吟,仿佛在警告她的入侵。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她说。
“不。”范廷深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我是在救你。”
“救我?”季晚秋冷笑一声,笑声尖锐而破碎,“把我变成你的共犯,然后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亲手结束我的生命?这就是你的救赎?”
范廷深没有生气。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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