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暴雨,像无数只苍白的手掌拍打着范家老宅的窗棂。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季晚秋站在书桌前,指尖死死扣住那枚朱砂印泥盒的边缘。金属表面冰冷刺骨,寒意顺着指骨一路钻进心脏,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范廷深坐在高背椅上,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袖口的黑玛瑙纽扣在昏黄的台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
“签字。”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季晚秋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文件,直直地盯着范廷深的瞳孔。那里是一片死寂的深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就像三年前那场车祸后,他看她的眼神一样——疏离、冷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范廷深,”季晚秋轻声开口,语调平静得有些诡异,“第42页附录里的名字,被涂改过。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让我看清那个原本的字迹?”
范廷深的手指停顿了半秒。
那一瞬间,季晚秋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裂痕。不是愧疚,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被窥探到秘密后的惊愕,随即迅速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那是笔误。”
他淡淡地解释,语气中却多了一丝紧绷,“晚秋,别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老爷子的遗嘱将在午夜生效,一旦错过这个窗口期,你失去的可不仅仅是谈判筹码,而是整个范家的信任。”
信任?
季晚秋在心里冷笑。
在这个家里,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她想要看到的,从来不是信任,而是真相。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签名处上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让人产生一种即将溺毙的幻觉。
就在她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书房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陈管家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少……少爷!老爷醒了!”
陈管家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不敢看季晚秋,也不敢看范廷深,只是唯唯诺诺地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范廷深的眉头猛地皱起。
“我说过,老爷子需要休息。”
他的声音骤然降温,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陈管家浑身一颤,跪伏在地:“可是……老爷一直盯着这边看,拐杖敲得地板都在响。他说……他说有人要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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