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断了季晚秋最后一点理智的弦。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与书房内昏黄的暖光截然不同。这种冷色调的光线,照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范廷深没有追出来。
但他也没有离开。
季晚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在提醒她刚才那个名字的杀伤力。
林婉。
三年前的死者。
范廷深喊她的名字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猩红,不是恐惧,也不是愧疚。
是占有欲。
一种近乎病态的、想要将死人重新拥入怀中的执念。
季晚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电力恢复了。
头顶的吊灯闪烁了两下,彻底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起,开始无声地旋转。
范家老宅的监控系统,从不间断。
刚才在书房里,他们所有的对话,所有的对峙,甚至范廷深喊出那个名字时的表情,可能都被录了下来。
季晚秋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需要避开监控的视角。
洗手间在走廊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死角,也是她唯一能暂时摆脱范廷深视线控制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她在书房里瞥见过一个细节。
在范老爷子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有一面装饰性的屏风。
屏风的底座,似乎连接着某种电子锁。
如果范廷深急于让她签字,是为了掩盖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那么真正的证据,一定就藏在那个保险箱里。
季晚秋整理了一下裙摆,尽量让步伐看起来平稳自然。
她低着头,像一只受惊后试图回归巢穴的鸟,一步步走向走廊尽头。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
这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同样的雨,同样的味道,只是这一次,站在雨夜里的人,变成了她。
就在她转过拐角,即将进入洗手间视野范围的那一刻,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从阴影中伸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范廷深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书房里那件沾染了墨迹和汗水的衬衫,而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
袖扣是黑玛瑙,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有些过分。
就像他的人一样,永远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整洁和克制。
“晚秋。”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刚才在书房里,那个失控喊出别人名字的人,根本不是他。
季晚秋停下脚步,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问,语气平静,但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范廷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右手食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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