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书房里凝固的空气。
袁长孙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门口，目光死死锁在红木书案中央的那枚印章上。
青田石质地的“袁氏私印”，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不再沾满朱砂的红痕。
因为昨晚的最后一刻，唐振华用指腹抹去了所有痕迹。
就像抹去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但袁长孙知道，它变了。
从第六章起，它就躺在唐振华的黑色公文包里，成为了不可撤销的证据。
而现在，它回到了书案上。
不是归还。
是展示。
是猎人对猎物最后的嘲弄。
“叔父。”
袁长孙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
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
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人影。
唐振华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是唐家聘请的国际仲裁律师团队。
他们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录音笔。
神情冷漠，像是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
“你太急了。”
唐振华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温和，充满诱导性。
就像昨晚那样。
但他没有再靠近。
而是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袖扣。
动作优雅，从容。
“长孙，你以为你在跟我谈判？”
唐振华笑了笑。
金丝边眼镜后，目光悲悯而疏离。
“你只是在重复你父亲当年的错误。”
袁长孙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
那里存着一张照片。
一个男孩的脸。
唐振华的私生子。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今晚翻盘的底牌。
“那段被剪掉的十分钟里，”袁长孙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冷硬，克制。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到底说了什么？才让我盖上那个章？”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无数遍。
直到这一刻，他才敢问出口。
唐振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示意身后的律师向前一步。
那个年轻的女人走上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书案上。
就在“袁氏私印”的旁边。
纸张洁白，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这是一份《自愿放弃继承权声明》。”
女律师的声音清脆，毫无感情。
“签署时间是昨晚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签署人是袁长孙先生。”
袁长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看向那份文件。
签名栏上，确实是他熟悉的字迹。
每一个笔画的转折，每一处墨迹的干湿。
都与他昨晚盖下印章时的肌肉记忆完全一致。
不可能。
他记得自己当时已经神志不清。
他记得唐振华在耳边低语。
但他不记得签过这份东西。
更不记得，这份东西的存在。
“这是伪造的。”
袁长孙咬着牙说。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唐振华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
按下开关。
光束打在书房的白墙上。
画面晃动了几下，变得清晰。
那是昨晚书房内的监控录像。
但视角很奇怪。
是从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拍摄的。
角度刁钻，光线昏暗。
画面中，袁长孙坐在椅子上。
他的头垂得很低。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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