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祠堂厚重的雕花窗棂。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唐振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他并没有看袁长孙，而是低头整理着袖扣。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完工的艺术品。
袁长孙站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手印时的温热与黏腻。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把灵魂的一部分强行剥离，钉死在了一张轻飘飘的纸上。
“叔父。”袁长孙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那份股权让渡书我已经签了。按照约定，短期资金什么时候到账？”
唐振华抬起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因为它意味着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连猎物的挣扎都被计算在内。
“长孙，你太急了。”唐振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却像裹着糖衣的砒霜，“家族信托的执行，讲究的是一个‘稳’字。钱不是不能给，但流程要合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袁长孙面前。
“这是免责条款的最终版。你需要确认一下，里面有没有隐藏的对赌协议。毕竟，你是袁家的继承人，你的签字代表着家族的信誉。”
袁长孙心头一跳。
对赌协议？
他盯着那份文件，纸张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防伪水印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他知道唐振华在外有私生子，但他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如果没有这个把柄，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被困在网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但现在，他必须拿到主动权。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看看。”袁长孙伸手去拿文件。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秘书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二少爷，三爷。”陈秘书低声说道，“之前的会议纪要有些细节需要核对，怕影响明天的董事会，所以我……”
袁长孙眉头微皱。
核对纪要？现在？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点，任何无关紧要的文件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除非，有人想打断他。
“放下吧。”唐振华淡淡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陈秘书很尽职。”
陈秘书将平板放在桌角，然后退到一旁，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袁长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翻开免责条款。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条款密密麻麻，充满了法律术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试图切割掉他最后的防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文字。
没有对赌协议。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是，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突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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