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碰撞警报声中,主控屏幕上的绿色轨道线突然变成代表致命威胁的猩红色。
汪远没有看屏幕。他盯着呼吸面罩内侧逐渐增厚的冷凝雾,那是氧气浓度跌破临界值的物理证据。
剩余时间:12分钟。
氧气储备:14%。
货轮“长征号”正以每秒0.5度的角速度旋转,惯性离心力将他的身体死死压在座椅上。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像是一头濒死巨兽的喘息。
“汪远,停止操作。”
严正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切入,带着惯有的傲慢与冰冷,“你正在执行自杀程序。空间站防御系统已启动电磁屏蔽,你的所有信号将被抹除。”
汪远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回答。
事实不需要情绪修饰。
屏蔽场启动意味着常规通讯链路被切断。但也意味着,严正为了掩盖走私记录而精心维护的数字防火墙,此刻必须全力对抗外部干扰。
这是一种资源分配的零和博弈。
汪远看向仪表盘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进度条。
【轨道修正协议执行进度:99%】。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他用生命维持系统的最后能量强行推上去的数字。
现在,它停滞了。
因为导航计算机需要额外的算力来解析林巧留下的引力透镜密钥。而严正的屏蔽场正在吞噬这部分算力。
如果进度条归零,货轮将彻底失控,撞毁空间站的主体反应堆。
如果进度条继续推进,汪远将失去对姿态控制引擎的所有权限。
他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一条基于物理法则,而非数字逻辑的路。
汪远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灼烧感让他眼前发黑。他伸手切断了驾驶舱与货轮主脑的直接数据链接。
屏幕瞬间黑了一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旧的模拟信号端口指示灯。
幽绿色的光晕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幽灵的眼睛。
这是三年前空间站建设初期遗留的测试接口。当时为了兼容老式导航仪,工程师们保留了一个低频脉冲通道。
后来,这个通道被判定为安全隐患,被严正下令封锁。
但封锁的是软件指令。
硬件线路依然连通。
汪远将手按在端口的金属触点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神经末梢。
他开始输入一组特定的频率代码。
不是二进制数据。
而是正弦波。
频率:14.7赫兹。
振幅:最大值。
这是一个简单的声学共振原理。
空间站废弃通风井的结构材料是铝合金复合材料。这种材料在特定频率的声波激励下,会产生微小的形变。
而形变,会改变内部传感器的读数。
汪远要做的,不是破解防火墙。
而是让防火墙认为,货轮已经撞击了那个死角。
“你在干什么?”严正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警告!检测到非授权信号发射!”
汪远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稳定地调节着旋钮。
汗水滑入眼睛,刺痛。
但他不能眨眼。
误差不能超过0.1毫秒。
进度条开始跳动。
从99%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