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面罩内的冷凝雾越来越厚。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汪远盯着主控屏幕右下角的红色数字。
【氧气剩余：14分20秒】
撞击倒计时：31分钟。
进度条停在5%。
那是数据回滚后的残留值。
也是严正留给他的死局。
自动导航系统已被彻底锁定。
任何软件层面的指令输入，都会触发严正的远程熔断机制。
汪远抬起手。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
停顿了一秒。
然后落下。
他没有敲下任何代码。
而是拔掉了主接口的数据线。
清脆的断裂声在狭小的驾驶舱内回荡。
屏幕闪烁了一下。
【警告：外部连接中断】
【警告：手动覆写协议激活】
汪远没有理会警报。
他转过身，看向控制台下方那块积灰的金属板。
那里藏着‘长征号’初建时的物理硬连线端口。
六年前设计的冗余线路。
为了应对太阳风暴导致的电磁脉冲瘫痪。
如今，它是唯一的生路。
但在此之前，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严正的声音。
带着电流杂音，却依旧傲慢。
“汪远，你在做什么？”
严正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切断主电源并不能改变轨道参数。”
“你现在的操作，违反了《近地轨道安全法》第74条。”
“请立即恢复连接，否则我将启动应急锁死程序。”
汪远拿起一把多功能扳手。
金属手柄冰凉。
贴合掌心的纹路。
“严主管。”
汪远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沉闷而扁平。
“第74条不适用于硬件直连。”
“这是基础工程常识。”
严正沉默了两秒。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键盘急促的敲击声。
他在尝试从后台绕过我的物理隔离。
汪远低下头。
用扳手撬开金属板的卡扣。
螺丝松动。
发出细微的嘶鸣。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严正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手动输入坐标需要校验码。”
“那段密钥已经销毁。”
“没有校验码，你的修正指令会被引力透镜算法判定为错误。”
“货轮会直接撞入空间站核心反应堆。”
“那才是你想要的毁灭，对吗？”
汪远的手指顿住。
校验码。
那个消失了三年的东西。
上一章末尾，屏幕上弹出的信息还在脑海深处闪烁。
【来源：未知】
【内容：校验码已找回。位置：货舱核心引擎冷却管内侧。】
物理存储。
冷却管内侧。
那不是数据文件。
那是一个实体标签。
或者，一个微型芯片。
严正不知道汪远找到了它。
或者说，严正以为那个标签已经被高温熔毁。
但他错了。
汪远记得林巧说过的一句话。
“引力透镜数据的误差，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物理结构中。”
当时汪远以为她在说理论。
现在，他明白了。
是在说实物。
汪远重新握紧扳手。
用力一挑。
金属板脱落。
露出下面错综复杂的线缆。
红色的警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
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你在拖延时间。”
严正说道。
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氧气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就算你能输入坐标，重力井的摄动也会让修正失效。”
“除非……”
严正突然停住。
“除非你有新的引力常数参数。”
汪远没有回答。
他扯出一根灰色的粗缆线。
裸露的铜芯泛着冷光。
他将铜芯插入备用接口的插槽。
咔哒。
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剧烈抖动。
【正在建立物理链路……】
【进度：8%】
严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住手！”
“你会烧毁控制单元的保险丝！”
“一旦短路，整个货轮的电力系统将崩溃！”
“包括生命维持系统！”
汪远看了一眼氧气读数。
【12分10秒】
来不及了。
他必须现在做。
他伸出左手，按住保险丝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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