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停了。
不是系统修复，是断电。
逃逸舱内只剩下呼吸阀单调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崔默睁开眼。
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恒星光晕造成的残影。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控制台冰冷的金属表面。
温度：零下四十二度。
冷却液循环停止。
主电源切断。
老陈在最后一刻关掉了总闸。
当时崔默以为那是绝望中的自杀式停机。
现在他明白了。
老陈是在阻止他测试那枚芯片。
为什么？
因为一旦测试通过，薛远的篡改痕迹就会暴露。
而老陈，选择了沉默。
他用机油味掩盖了真相，用粗鲁的抱怨掩盖了恐惧。
现在，沉默变成了尸体上的裹尸布。
崔默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
找到了那个备用接口。
空的。
那枚刻着'0.042'的钛合金芯片已经不在了。
它熔毁了。
在高温下化为了一滩无法辨认的金属残渣。
但它的影子还在。
在控制台的底层代码里。
在薛远留下的加密日志中。
也在……
通讯面板突然亮起。
幽蓝的光刺破了黑暗。
不是飞船的系统。
是外部信号。
强制接入。
来源：地球联合航天局（JSA）。
频率：军用级量子加密。
优先级：最高。
崔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么快？
薛远的证据发送出去不到十分钟。
JSA的反应速度超过了光速限制。
除非……
他们早就知道。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崔默导航员，请确认身份。」
没有问候。
没有慰问。
只有冷冰冰的身份确认。
崔默按下回复键。
「我是崔默。赫尔墨斯号首席导航员。」
对面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崔默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然后，文字再次出现。
「身份已验证。根据联邦紧急状态法第73条，你已被宣布为‘任务殉职者’。」
崔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殉职者？
他还活着。
他的体温还在。
他的意识还在清醒地运转。
「我不接受这个判定。」
他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我要求立即恢复通讯链路，并接收救援指令。」
对面回复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人类在打字。
「救援不存在。燃料耗尽，轨道偏离，自动修正失效。这是物理事实，不是政治问题。」
崔默盯着屏幕。
他在等下文。
JSA从不浪费资源在无意义的陈述上。
果然。
下一行字出现了。
「但我们有一个提议。」
「销毁本地存储的所有‘违规实验数据’及关联日志。」
「作为交换，我们将向你开放一条单向逃生通道。」
「条件是：配合发布官方通稿，承认本次事故为‘不可抗力导致的导航误差’。」
「你将保留名誉，获得退役津贴，以及……回家的船票。」
崔默笑了。
笑声在狭窄的逃逸舱里回荡，显得诡异而刺耳。
这就是答案。
薛远为什么要留证据到最后一刻？
不是为了自首。
是为了把球踢给崔默。
如果崔默不删数据，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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