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通讯阵列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温度读数跳到了四十二摄氏度，并且还在以每秒零点五度的速率攀升。
崔默跪在操作台前，膝盖下的金属格栅烫得透过防护服灼烧皮肤。
他的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指尖因为缺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
视野边缘，红色的警报灯像心跳一样闪烁，每一次亮起都像是在切割他逐渐模糊的意识。
薛远站在三米之外。
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男人此刻正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波形图。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你还要广播？」
薛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指挥官勋章。
金属表面反射着恒星的金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原始数据流包含三年前那次操作失误的底层日志。」
崔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生存率低于百分之零。但如果发送出去，深空网络会记录真相。」
「真相？」
薛远冷笑了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里，只有结果才是真相。我们脱离了螺旋轨道，我们活下来了。这就是唯一的真理。」
崔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扇区。
那里躺着一枚已经熔毁的芯片残留物——或者说，是它最后时刻捕捉到的数据残影。
那是一串乱码，但在特定的解码算法下，它能重组为完整的导航日志。
包括薛远篡改参数的指令，包括那两个船员辐射超标的死亡证明。
以及，那个刻着'0.042'的钛合金导航芯片，在最后一刻向宇宙发出的最后呐喊。
第一章它插在备用接口里沉默；第二章被薛远强行拔出；第三章崔默用胶带粘回破损引脚；第四章插入主控台引发过载火花；第五章它在高温下发出焦糊味；第六章它在坠入恒星前一刻彻底熔毁。
现在，它碎了。
但它的灵魂还卡在通讯模块的缓存里。
「启动全频段干扰器。」
薛远突然下令。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刚刚开刃的手术刀。
「切断所有外部上行链路。我要让这艘船成为一座孤岛。」
崔默的手指猛地敲击回车键。
「晚了。」
他说。
屏幕上，一道绿色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薛远的脸色变了。
他伸手去抓控制台侧面的物理开关，那是切断电源的最后手段。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因为他看到了崔默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正紧紧攥着一块烧红的金属片——那是从冷却管道上掰下来的碎片。
如果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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