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被切断的瞬间，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却液循环泵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在金属骨架间回荡。
崔默站在主控台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三厘米处。
他的呼吸很轻，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以节省氧气。
头顶的应急红灯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泊，浸透了每一寸仪表盘。
薛远坐在指挥椅上，背挺得笔直。
那身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三等功勋章在红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他的手指正摩挲着勋章的边缘，一下，又一下。
这是一个焦虑的习惯动作，但他掩饰得很好，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审视猎物的算计。
「你打算在那儿站多久？」
薛远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没有看崔默，而是盯着主屏幕上那条代表当前轨道的红色曲线。
那条曲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滑向预设的死亡螺旋。
「我在等数据同步完成。」
崔默回答。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四。」
他报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薛远停下了摩挲勋章的手。
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同步？崔默，你是不是忘了，底层导航协议已经被我接管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屏幕右下角那个灰色的锁形图标。
「任何未经授权的修正指令，都会触发系统锁定。」
「也就是说，你现在就算把代码敲进去，飞船也不会动。」
崔默没有反驳。
他知道薛远说的是事实。
从三天前开始，这艘船就不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薛远设定的算法逻辑。
但崔默的手指并没有离开键盘。
他在等待最后那一秒的数据包握手成功。
那是惯性导航单元（INU）与主控台之间的最后一次物理连接确认。
只要这个连接建立，哪怕只有一毫秒，原始数据就会覆盖掉薛远篡改的软件层数据。
这是唯一的漏洞。
也是薛远无法彻底封锁的物理实体。
「老陈切断了电源，是为了阻止你测试芯片。」
薛远忽然说道。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一步步走向主控台。
皮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倒计时的节拍器。
「你以为他是在保护你？」
薛远停在崔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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