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应急灯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大型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崔默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那是飞船引擎过载时的共振，频率正在以每秒0.5赫兹的速度攀升。
他不需要看仪表盘，身体已经给出了答案：冷却系统阈值被恶意下调，反应堆核心温度已突破安全红线。
老陈那个蠢货。
或者说，是老陈被迫妥协的结果。薛远通过后台指令锁死了冷却系统的自动调节权限，将其强制锁定在“节能模式”。为了维持舰桥和指挥层的供氧与恒温，轮机长只能牺牲掉引擎的耐热余量。
这是一道算术题。
总能量守恒。
热量无处排放，就会寻找新的出口。
崔默加快脚步，靴底敲击合金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缺氧。生命维持系统正在优先保障指挥官区域的空气循环，作为首席导航员，他的个人供氧量已被削减至18%。
低氧导致的轻微眩晕感让视野边缘出现噪点。
但他必须保持清醒。
备用导航端口位于主控室外的隔离间内。那里没有联网，物理隔绝了薛远的篡改协议。只要将刻着‘0.042’的钛合金芯片插入那个接口，就能绕过被污染的主AI，直接调用三年前的原始轨道模型进行修正。
那是唯一的第三条路。
不是任务失败，也不是全员死亡。
是带着两名辐射超标的船员尸体，活着回去。
崔默停在隔离间的门前。指纹识别器闪烁着绿灯。
他按下手掌。
门开了。
但门后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备用接口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薛远。
另一个是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手中的电磁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随时可以抬起。
薛远穿着那件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制服，胸前的勋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勋章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你来得比预计晚了四分钟。”薛远说。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我在计算如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接近这里。”崔默说。
“可惜，你的计算漏掉了变量。”薛远笑了笑，“比如，我提前切断了隔离间的生物电感应回路。只要你靠近两米范围内，警报就会自动发送给舰桥。”
崔默的目光越过薛远，落在备用接口上。
那里空空如也。
钛合金导航芯片不见了。
“你在找这个？”薛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表面布满了划痕，其中一侧的引脚弯曲变形，像是被暴力拔除后留下的创伤。
但在芯片的背面，那道刻痕依然清晰可见。
‘0.042’。
数字在红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崔默问。
“因为你需要它来证明你的清白，而我需要它来证明我的权威。”薛远说，“崔默，你以为这是技术问题？不，这是权力问题。在这艘船上，只有我能定义什么是‘正确’的轨道。”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三年前，是我发现了那个引力透镜的后门。是我设计了这套冗余备份方案。是你，只是负责执行那些枯燥的数据录入。”
薛远俯下身，看着崔默的眼睛。
“现在，我要收回我的财产。”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一步，一人按住崔默的肩膀，另一人伸手去拿那个金属盒。
崔默的身体紧绷，肌肉记忆让他想要反击。
但他不能动。
一旦反抗，薛远有理由以“危害指挥官安全”为由当场击毙他。而且，缺氧状态下的反应速度下降30%，他赢不了全副武装的安保。
更重要的是，如果发生交火，飞船的结构完整性可能会受损。
在那种距离下，辐射核心的泄露将不再是概率问题，而是必然结果。
崔默垂下头。
沉默。
长达五秒的沉默。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压迫着每个人的胸腔。
林医生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带着颤抖：
“指挥官……医疗监测显示，崔默的心率已经超过140，血氧饱和度降至85%。如果再持续高强度紧张，他会休克。”
薛远看了一眼手表。
“那就让他休克吧。”他说，“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拿起金属盒，关上盖子。
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芯片被我收管了。”薛远说，“直到我们确认轨道完全稳定，并且所有数据都符合‘完美记录’的标准之前，谁也不许碰它。”
他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崔默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顺便提醒你，”薛远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果你敢试图再次接入任何未授权设备，我不只会切断你的氧气。我会让老陈把冷却液排空。你知道后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