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维修车间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乔远将便携式解码器固定在主控台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层冰冷的尸布。
进度条卡在 98%。
「防火墙的物理接口有改动。」林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急躁。她手里攥着一把多功能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有人切断了主数据链路的物理冗余，直接连到了备用电源的保险丝盒里。」
乔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跳动的代码。
「切断意味着什么？」他问，声音冷硬如铁。
「意味着外部连接被强制隔离。除非你有最高权限密钥，否则这里就是一座孤岛。」林娜走到他身边，眼神扫过那些复杂的线路，眉头紧锁。「许默刚才广播了全站断网检修的通知。他说……是为了防止‘幽灵信号’干扰导航阵列。」
乔远冷笑一声。
「引力波不会干扰数字信号，只会扭曲时空曲率。他在撒谎。」
他调出重力仪的实时读数。虽然网络被切断，但本地传感器依然在工作。
数据显示，该区域的重力场存在微小的、不自然的周期性波动。频率是 0.73 赫兹。
这个数字让乔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年前的“幽灵船”事件，其残留引力波的衰减曲线，也是这个频率。
这不是巧合。这是签名。
「帮我绕过第二道物理锁。」乔远说，「我需要看到底层日志的原始写入时间戳。」
林娜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飘向门口，那里隐约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节奏平稳，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
「你疯了，乔远。」她压低声音，「如果现在触发警报，安保机器人会在三十秒内封锁这个房间。我的执照还没拿稳，不想为了一个死人冒险。」
「那个死人是我前同事。」乔远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而且，如果你不帮我，许默很快就会知道你在帮谁。你以为他能容忍一个知道太多细节的技师活着离开枢纽七号吗？」
林娜咬了咬牙。
她放下扳手，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光纤探针。
「只给你三分钟。」她说，「然后我们必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探针插入接口的一瞬间，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停滞的代码流开始疯狂滚动。
乔远迅速筛选出异常数据块。那是关于“天行者号”最后时刻的遥测记录。
官方报告说，货轮是因为跃迁引擎过热导致核心熔毁，从而引发空间坍塌。
但眼前的数据却在嘲笑这种说法。
温度读数在事故发生的最后一秒不仅没有飙升，反而骤降至绝对零度附近。
这意味着，能量没有被消耗，而是被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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