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顾远的耳膜。
主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再次跳动。
Δθ = +0.45°。
不是之前的+0.00°。
是致命的+0.45°。
三分钟前，引力弹弓效应虽然规避了撞击，但也改变了飞船的质量分布。林娜的逃生舱被甩出后，‘天枢号’的重心发生了不可逆的偏移。导航系统试图自动修正，但姜策留下的后门程序瞬间接管了控制权。
它没有报错。
它在反向加速。
将货轮推回废弃卫星的轨道。
“顾远！引擎过载警告！”老陈的声音从轮机舱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极度的恐惧，“冷却液泄漏，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我们回不去了！”
顾远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悬在物理键盘上方，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发出细微的脆响。
视网膜投影上，姜策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控制台。
那支钢笔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笔尖滴落的一滴荧光墨水，正缓缓渗入电路板的缝隙。
那是信标。
也是钥匙。
“你以为你赢了？”
姜策的声音不再通过神经接口，而是直接切入了公共通讯频道。优雅，缓慢，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林娜备份的数据，是我故意让她带走的。”
顾远的手指猛地一顿。
“什么？”
“那批生物样本，根本不在货舱里。”姜策轻笑了一声，“它们在林娜的私人终端里。她以为那是筹码，其实那是追踪器。当她打开终端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她的位置，也知道了你的软肋。”
顾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看向驾驶舱角落那个破碎的数据接口。
那里空无一物。
林娜为了传输数据，强行拔掉了备用电源。
“所以，”顾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制造这场事故，不是为了销毁货物。”
“是为了清理门户。”姜策打断他，“清除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包括你，顾远。包括那个愚蠢的林娜。”
“还有我当年的‘失误’。”
顾远闭上眼。
三年前，那次计算失误导致同事死亡。
所有人都认为是他粗心大意。
现在，姜策告诉他，那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为了让走私链条更隐蔽，而故意诱导他犯错的局。
他是替罪羊。
也是清道夫。
“现在，”姜策说，“游戏继续。或者结束。”
屏幕上，Δθ 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
+0.46°。
+0.47°。
距离撞击还剩两分三十秒。
自动修正功能彻底失效。
代码层已经被锁死。任何试图修改参数的指令都会触发自毁。
只有手工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