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银库正厅内,炭盆里的红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透进骨缝的阴冷。秦慎站在巨大的楠木封箱前,手心全是冷汗,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秦大使,手抖什么?”武安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瓷器。他左手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右眼那道刀疤随着冷笑微微抽搐,“这箱子一旦封上,里面的每一两银子都是朝廷的命脉。你若是心里有鬼,现在跪下磕头,本官或许还能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给你留个全尸。”
秦慎没有看武安,而是盯着箱盖缝隙里露出的一角铜垫。那铜垫色泽发暗,与周围崭新的银锭格格不入。三年前南巡亏空的三万两白银,就藏在这批看似完美的官银之下。
“武公公,”秦慎语速平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大明会典》卷四十二载:‘凡铸银入官库,须由监造、大使、匠人三方核验,缺一不可。’今日封箱,为何只有你和我?那位负责最终质检的赵侍郎,怎么还没到?”
武安眼神一凛,下意识看向门口。就在这一瞬,大门被猛地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清瘦,眼神浑浊却深邃,正是户部侍郎赵廷。
“赵大人。”武安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下官正等着您来主持大局。”
赵廷并未理会武安,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秦慎,最后落在封箱上。“听说,有人对这批银子的成色有些疑问?”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秦慎,你可是想借题发挥,把脏水泼到本官头上?”
秦慎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
“赵大人,在下不敢泼脏水,只想请大人过目一样东西。”秦慎打开油布,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铁片。那铁片边缘粗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与普通废铁不同,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特殊的锈斑。
“这是……”武安瞳孔骤缩,手中的锤子差点落地。
“这是前朝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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