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局的值房里，炭火盆里的红莲正旺。
王德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支秃了毛的狼毫笔，慢条斯理地蘸着墨。
他并不抬头，只是盯着那方端砚，仿佛里面藏着整个后宫的秘密。
唐婉站在下首，双手交叠在袖中，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
她身上穿着那件新送来的银狐裘冬衣，领口的金丝银扣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赵德全留下的东西，也是石氏用来试探她的诱饵。
“唐答应。”
王德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明日贵妃娘娘寿宴，您这身行头，倒是别致。”
唐婉垂眸，轻声细语地说道：“谢公公夸奖。不过是尚宫局按例赏下的冬衣，奴婢怎敢僭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德全案头那份名单上。
“只是不知，为何这份席次名单上，会多出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名字？”
空气瞬间凝固。
王德全手中的笔尖一顿，一滴浓墨晕开在宣纸上，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
“唐答应说笑了。”
他放下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名单是贵妃娘娘亲自拟定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
“至于那个名字……”
王德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为了提醒诸位，莫要忘了本分，莫要忘了谁才是这后宫的主子。”
唐婉心中一凛。
她听懂了。
这不是疏忽，而是警告。
那个死去的名字，不是随意为之，而是石氏借贵妃之手，向她发出的最后通牒。
她在暗示她：你的过去，你的秘密，甚至你的生死，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公公的意思是，”唐婉抬起眼帘，眼神清澈却疏离，“这件冬衣，连同上面的金丝银扣，也是贵妃娘娘的意思？”
王德全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串佛珠，在手中缓缓转动。
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唐答应是个聪明人。”
他说，“有些东西，捡起来容易，放回去难。”
“就像这枚银扣，若是戴错了地方，可是会伤人的。”
唐婉感觉到身上的冬衣变得沉重无比。
那原本温暖的狐裘，此刻竟像是一副枷锁。
她想起昨夜翠儿偷偷告诉她，石氏曾派人监视她拆看这件衣服的过程。
李嬷嬷奉命而来，名义上是送衣，实际上是测试她是否知晓衣中藏有玄机。
如今看来，这个测试已经通过了。
或者说，石氏根本不在乎她知不知道。
她在乎的是，唐婉是否敢穿上它，出席这场鸿门宴。
“奴婢明白了。”
唐婉微微福身，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是娘娘的心意，奴婢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王德全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他没想到唐婉会如此顺从。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明显的威胁和陷阱，低位嫔妃要么惊慌失措，要么据理力争。
但唐婉不同。
她像是在接受一件普通的赏赐，甚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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