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雪并未因夜深而停歇，反而越刮越紧。
枯枝撞击窗棂的声响，像极了某种急促的叩问。
唐婉坐在暖阁的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尚宫局送来的冬衣。
狐裘厚实，触手生温，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的腥气。
那是石氏特有的味道——佛珠捻多了，人心也就腌入味了。
“小主，这衣服……”翠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担忧，“李嬷嬷的眼神不对，像是在看死人。”
唐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针线，动作慢条斯理。
银针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寒芒。
“死人才不会说话。”唐婉轻声说道，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活人，才最吵闹。”
她将一枚金丝银扣从袖中取出。
这枚扣子，背面刻着三皇子的私印痕迹，是之前从炭盆里捡回来的残骸。
如今，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冰冷，坚硬，带着致命的诱惑。
李嬷嬷就在门外候着。
奉石氏之命，来取回这件冬衣，或者，确认唐婉是否真的“懂规矩”。
这是一场试探。
也是一场博弈。
唐婉深吸一口气，将金丝银扣缝入冬衣的内衬。
针脚细密，隐蔽至极。
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御赐冬衣。
只有她知道，那枚扣子就贴在心脏的位置。
一旦穿上，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她手里有货，且不怕事。
这是一种挑衅。
更是一种赌注。
赌石氏急于灭口，赌她不敢让事情闹大。
“小主！”翠儿急得跺脚，“您这是何苦？若是被石夫人发现……”
“若不被发现，她又怎知我手中无物？”唐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翠儿，你怕吗？”
翠儿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奴婢怕小主出事。”
“怕，就要学会利用恐惧。”唐婉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美。
但这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去开门。”
翠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依言走去。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吹灭了案头的几盏烛火。
李嬷嬷站在门口，一身灰扑扑的常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盏和点心。
看似殷勤，实则暗藏机锋。
“美人好兴致。”李嬷嬷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唐婉身上，“这么晚了，还在裁衣？”
唐婉微微一笑，示意翠儿将冬衣递过去。
“嬷嬷说笑了。”唐婉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只是觉得这狐裘虽暖，却少了些灵气。想着添个扣子，压一压煞气。”
李嬷嬷接过冬衣。
她的手指在狐裘表面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
又摸了摸内衬。
那里，藏着秘密。
但李嬷嬷什么也没摸出来。
或者说，她不敢确定里面有什么。
“美人真是细心。”李嬷嬷干笑一声，将冬衣叠好，放回托盘，“石夫人吩咐，明日寿宴，美人需穿此衣出席。切记，不可更改。”
这句话，是命令。
也是威胁。
唐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冷意。
“嬷嬷放心。”她轻声说道，“婉儿明白。”
李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唐婉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反常。
按照常理，一个低位嫔妃，收到高位妃嫔的“赏赐”，哪怕心里再不满，也该表现出惶恐或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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