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暴雨如注。
上海外滩的霓虹在玻璃窗外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VIP包厢内,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赵经理站在角落,手里攥着那块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手帕,眼神机械地扫视着全场。
他的任务很简单:维持规矩。
哪怕这规矩现在正把人逼向悬崖。
“程先生。”
祁天坐在真皮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指节上那枚象征继承权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绿光。
“你拒绝敬酒,就是拒绝祁家的‘规矩’。”
祁天的声音轻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这个包厢里,没有规矩,就没有活路。”
程刚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他没有看祁天,目光落在面前那张厚重的红木桌上。
那里放着一杯酒。
酒液深红,粘稠得像血。
酒杯是青铜铸造的,造型古朴狰狞,杯底刻着一个巨大的“印”字。
镇族玉玺杯。
这是祁家权力的具象化。
第一章程刚被迫握持,那是屈辱的开始。
第二章祁天强行按手确认,那是尊严的践踏。
第三章酒液渗入指缝形成血誓,那是身体的背叛。
第四章程刚用印章盖下第一道指令,那是反击的前奏。
第五章印章砸碎祁天的尊严防线,那是地位的动摇。
第六章程刚将印章拍在离婚协议上完成终极确权,那是名义上的切割。
而现在,第七格。
它不在协议上。
它在程刚的手心里。
“喝下去。”
祁天向前倾身,身体前压,带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喝了,苏婉就能走。不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晚之后,你就只是祁家账本上一个需要被抹去的数字。”
程刚低着头。
他的左手紧紧握着那枚沉甸甸的青铜印章。
印章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刺,硌得掌心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海里只有苏婉那张苍白的脸,和那些躺在休眠舱里、与自己面容相同的克隆体。
他知道祁家账目造假的关键证据藏在印章底座。
他也知道,只要握住这个杯子,他就踏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局。
“我不喝。”
程刚的声音低沉,简短,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祁天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好。很有骨气。”
祁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
“赵经理,按规矩办。”
赵经理浑身一颤,立刻点头哈腰。
“是,祁少。”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悬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方。
“这是神经毒素释放装置。一旦触发,三分钟内,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陷入深度昏迷。”
赵经理的声音圆滑而机械,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但程先生不同。他是‘原版’,他的血液含有特殊抗体。他会清醒地看着自己死去。”
程刚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他看向那些隐藏在墙壁暗门后的监控探头。
他知道,林远就在门外等着。
等着看他崩溃,或者看他死亡。
“你想毁了我?”
程刚问。
“我想清理垃圾。”
祁天纠正道,“顺便拿回属于祁家的东西。”
就在这时,程刚动了。
他没有去碰那杯酒。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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