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后的空间没有机房。
只有无尽的镜面。
无数面镜子从地板延伸至天花板，拼接成一座扭曲的迷宫。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那是陈旧血液干涸后的气息。
关野站在入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镜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他没有立刻迈步。
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正前方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穿着外卖服的他。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满脸血污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三年前的旧款冲锋衣，左脸颊有一道狰狞的车祸疤痕，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是死去的关野。
“你迟到了。”
镜中的死人开口了。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共振。
关野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催款单正在发烫，那股热度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五千块。
妹妹的手术费。
这是他唯一的锚点。
“唐默在哪里？”关野问。声音沙哑，简短。
镜中人抬起手，指了指上方。
“他在等你成为新的容器。”
关野抬头。
在迷宫的最高处，阴影最浓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唐默。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旧式硬币，眼神如深渊般空洞。
“恭喜，关野。”唐默的声音优雅而冷漠，“你通过了‘剥离’测试。情感是弱点，遗忘才是力量。你刚才切除了悲伤，现在，你需要切除自我。”
关野没有说话。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镜面泛起涟漪。
与此同时，镜中的那个死人，也向后倒退了一步。
因果倒置。
关野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在这个空间里，现实与镜像是反向运动的。
他每靠近真相一步，镜中的死亡记忆就远离他一步。
直到两者重合，他将彻底被吞噬，成为这栋大厦新的养料。
“想赢我？”唐默轻笑一声，硬币在空中翻转，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打破规则。”
关野低下头。
他的视线落在电梯控制面板残留的碎片上。
那里曾经有一个按钮。
13层按钮。
第一章时，它只是备注里的一行字：“目的地：13楼”。
第二章，它在面板上亮起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第三章，他被按下，但毫无反应，像是一块废铁。
第四章，它开始发出低频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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