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钢铁外壳之外。
电梯井道里，只有气压变化的嘶嘶声。
关野的左半身已经完全透明。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胸腔内流动。
像是一条被困住的血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
那是光影被强行扭曲后的残影。
唐默已经死了。
或者说，崩解了。
那滩黑色的液体正在地板上缓慢蠕动。
试图重新凝聚成某种形状。
但关野没有看它。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胸口。
咚。
咚。
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节奏平稳。
力度均匀。
不像是在敲击金属门板。
更像是……
敲在他的肋骨上。
关野抬起右手。
按在自己的左胸。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心跳很快。
但不是人类的频率。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震颤。
顺着骨骼传导至全身。
“这不是外面。”
关野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转过身。
看向电梯轿厢的内壁。
那里贴着一层薄薄的影子。
没有光源。
但在昏暗的绿光下，那层影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立体感。
它就像是一张人脸。
贴在墙壁上。
五官模糊。
只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
关野记得这个细节。
在第一章的备注里，它只是文字。
第二章亮起红光时，它是警告。
第三章按下无反应时，它是死局。
第四章震动时，它是恐惧。
第五章悬浮时，它是希望。
第六章碎裂时，它是代价。
而现在，它碎了。
化作黑色粉末。
散落在控制面板的缝隙里。
那些粉末正在吸收周围的幽光。
变得漆黑。
如同此刻贴在墙上的影子。
“你在找什么？”
地上的黑雾突然开口。
声音尖锐。
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
唐默残留的意识在挣扎。
“那个声音……不属于这里。”
关野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
抓住了电梯检修门的把手。
金属冰凉。
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温度。
因为他的左脚已经失去了实感。
为了压制体内的异响。
他在进入井道前，主动切断了与地面的触觉反馈。
这是一种自残式的防御。
也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脚踩在地面上。
那种真实的触感会让他分心。
会让体内的规则碎片失控。
现在。
他悬空着。
像一只幽灵。
检修门纹丝不动。
电子锁处于锁定状态。
楼层显示为零。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数字。
关野眯起眼睛。
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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