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金属门外。
电梯轿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关野背靠着冰冷的轿壁，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滚烫的硬币。
左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上，那里有一张皱巴巴的医院催款单。
还有妹妹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三年前车祸前的最后一张合影。
也是他记忆断裂前，最后的温暖。
现在，温暖变成了烧灼骨髓的热源。
硬币上的数字“13-07”正在缓慢旋转。
不是视觉上的旋转。
是空间本身的扭曲。
关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胃部痉挛，喉咙里泛起腥甜的铁锈味。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
目光落在电梯面板上。
那个熟悉的、让他噩梦连连的“13层按钮”。
它不再是一颗红色的塑料按键。
也不再是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粉末。
此刻，它变成了一滩黑色的、半固态的物质。
像融化的沥青，又像某种活体的内脏。
它附着在原本属于“13”的位置。
表面不断鼓起又塌陷，发出细微的、类似咀嚼的声音。
这是第六格的变动。
从实体到虚无，再到这种不可名状的形态。
规则在进化。
或者说，它在进食。
“只要送到13楼，就能治好妹妹。”
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脑海中的幻听。
而是来自电梯角落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黄色的雨衣。
袖口沾满泥点。
和监控录像里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关野看清了细节。
雨衣下摆没有滴落雨水。
而是在滴落黑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落在不锈钢地板上，迅速汇聚。
没有扩散。
而是向上攀爬。
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勾勒出一个人脸的轮廓。
唐默的脸。
那张空洞、冷漠、非人的脸。
“哥哥，你终于来了。”
雨衣人开口了。
声音轻柔，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悲凉。
和妹妹死前说的一模一样。
关野的瞳孔剧烈收缩。
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没有回答。
也不看那个身影。
他的目光锁定在电梯门缝处。
那里透进一丝微弱的白光。
是外界的光。
意味着出口还在。
只要走出这扇门，就能拿到五千块佣金。
就能买回妹妹的药。
这是唯一的逻辑。
唯一的生路。
“你出不去的。”
唐默的面容在黑色液体中浮现，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里没有13楼。只有‘影子’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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