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星耀大厦玻璃幕墙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
关野站在B2层停车场的阴影里，浑身滴着水。
外卖箱还背在身后，但里面的餐食早就凉透了。
口袋里的硬币开始发烫。
那种热度不像是金属传导的热量，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灼烧着他的腿侧皮肤。
他伸手摸出那枚硬币。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与刚才的滚烫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硬币正面是唐默留下的刻字：妹妹的名字。
背面是一行极小的、几乎要融入金属纹理的数字：13-07。
关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他知道这栋楼的规则。
“影子”渗透现实的最薄弱点，就在地下二层。
那里是排水系统的枢纽，也是光影逻辑最容易断裂的地方。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走一步，口袋里的硬币就烫一分。
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催促。
关野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身后的黑暗可能会吞噬掉他仅存的理智。
停车场很大，空旷得让人心慌。
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
墙壁上的阴影被拉得很长，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
有些影子违背了光学原理。
它们没有依附在任何物体上，而是悬浮在半空，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
关野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找到监控室。
医院催款单还在口袋里，那张纸已经湿透，字迹模糊不清。
但他记得上面的金额。
五千块。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如果妹妹真的病了，这笔钱就能救她。
如果……
关野停下了脚步。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空荡的病房。
对着空气说话的自己。
他甩了甩头，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下去。
那是幻觉。
是唐默留下的心理暗示。
他继续往前走，目标明确：监控室。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上挂着“监控中心”的牌子，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的锈迹。
关野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几十块屏幕排列在墙上，显示着大厦各个角落的画面。
大部分屏幕都是雪花点，或者黑屏。
只有几个屏幕还亮着。
关野走到主控台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键盘。
他的动作熟练而果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在找一段录像。
半小时前的。
地点：住院部三楼，妹妹的病房。
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加载出来。
时间是昨晚23:45。
雨下得很大，窗外一片漆黑。
镜头对准了一张病床。
床上没有人。
床单平整，没有被褥压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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